倥浅

无生

         我叫金光瑶,之前世人称我为敛芳尊,一介仙督,不过后来怎么称呼我的,我就不得而知里了,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话。我有两个义兄,一个是聂明玦,他是我大哥,世称赤峰尊,我还有一个二哥,姑苏双壁之一,世家公子排行榜第一,世称泽芜君,他对我很好,不嫌弃我是一个娼妓所生,总是笑着叫我阿瑶,但是我自己知道,我弑父杀兄,远不是他心中那个乖觉心善之人。

        但是我有什么办法呢,谁让我那个爹看不起我,将我从金麟台上踢了下去,对于我这个儿子,只有一句“哎,不提了。”我那个大哥,对不对就对我喊打喊杀的,还喜欢踹我,看我生的不如他高大威猛,好欺负吗?
   
       但是很奇怪,当我从芳菲殿醒来之后,却有一个声音告诉我,我早已死了,并且我在七日内找不到杀了我的人是谁,并杀了他,我就得再死一次。我开始是不信的,但是我发现我的右手,因被从小臂前端被齐齐斩断之后而又接上所留下的一圈印记,心口上还有一个被剑穿心而过所留下的疤,我才知道,原来我是真的死过一次了,而且,就算是重来一次,在七日内找不到杀我之人,我还是会死无全尸。

       不过谁会杀我?我这个人虽弑父杀兄,但一些碍我路的人都有薛洋帮我解决,说到薛洋,他已经死在义城了,为了一个死去的晓星尘,葬送了自己的一生,还真不像这个小流氓的风格。说到底还是年轻,被人给点甜头就跟着人家走了。

       聂怀桑?不可能,他这个人一问三不知,虽有点小机灵,但总归还是没这么大本事的,虽说我杀了他哥哥,但他肯定是不知道的。

      难道是金凌?这孩子他是看着长大的,虽然脾气大了点,但还是一个单纯正直的孩子。

      思来想去也想不到是谁,正巧这个时候金家门生来报,说泽芜君来了。“难不成是二哥?”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就被金光瑶唾弃,怎么可能,就算是任何一个人想杀他,他二哥都不会伤他的。

      “阿瑶?”刚刚打开芳菲殿的门,金光瑶就看见蓝曦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,“门生说你在寝殿,我就过来找你了。”“二哥怎的有空过来了,含光君最近可是解开心结了?”“魏公子回来了,忘机最近心情十分不错,我便过来找阿瑶了。”“原来如此,难得二哥来一趟,我陪二哥去兰陵转转。”

      因为是白天,集市人还是比较多的,“阿瑶可是有心事?”金光瑶被蓝曦臣这句话问得回神,“啊?无事,二哥莫要挂念”前方不远处有卖糖人的,金光瑶走了过去,问那个小贩“你这能画人吗,一个俊俏公子?”说完指着身后的蓝曦臣,“这自然是可以的,就怕我手艺拙劣,画不出这位公子的风采。”“无事,一个我,一个他。”于是金光瑶和蓝曦臣就站在那等着那个小贩画糖人。

    “两位公子,您们觉得如何?”那是一整个糖人,蓝曦臣站在金光瑶身旁,腰间带朔月和裂冰,带着云纹的抹额垂下与金光瑶的发丝交缠在一起,两个人都是笑眯眯的,莫名有了几分绵绵情意。

     “二哥为何不吃这个糖人?是不合心意吗?”金光瑶看着蓝曦臣一直笑着盯着这个糖人,觉得十分奇怪,“二哥舍不得吃掉阿瑶啊,这个糖人二哥准备留着,带回云深不知处。”“二哥可是忘了,现在是夏季,糖人过一会就化了,所以二哥还是吃了吧。”回应他的只有蓝曦臣含笑的双眸。

       就这么陪着蓝曦臣逛了一天,那个糖人还是被蓝曦臣用仙法护着带回了云深不知处。

       等到金光瑶回到芳菲殿的时候才发现,他只有六天了,不过对于是谁杀了他,他还是没有一点头绪。

       会不会这只是一个玩笑,其实并没有人想杀他?不过到了子时,他心口的疤痕居然裂开了一个窟窿,可以看见里面血红的肉不过没有流血,但是痛感却一分不少。

     “夫君,你还在处理事务吗?”秦愫的声音传来,“阿愫?现在这么晚了还没睡,是有什么事?”“我听闻夫君今天白日一直在陪泽芜君在逛金麟台,想必没有好好吃饭,所以炖了一些养身子的汤药,夫君处理完事情就趁热喝了吧。”“麻烦阿愫了,早点睡吧。”自从知道秦愫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之后,金光瑶就借口事务繁多,怕扰到她休息,一直和秦愫分房睡,好在秦愫也体贴,一直没有拒绝。

      “会不会是秦愫?平日里就她会时不时给我送一些养身子的汤药,若是想害我,对她而言也是容易的,难不成她知道阿松是我杀害的?”金光瑶看着那碗汤药,觉得有必要去查验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到了第二日,金麟台的医师告诉金光瑶,这碗汤药的确是补身子的,这样事情就进入了一个死循环,他所想到的人都不符合,没想到的人又不可能有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  想我一代仙督,居然要在这里想是谁杀了我,也真是可悲。

     “小叔叔?小叔叔你在吗?小叔叔?”金光瑶赶紧开门让金凌进来,给他倒了一杯茶,“阿凌可是有事?”金凌将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,露出了脖颈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我想和蓝思追他们一起去夜猎,不过我舅舅不让,我就来找小叔叔你了,如果等会儿我走了之后我舅舅来找你,小叔叔要帮我拦着点。”等了一会,没有听见回应,“小叔叔?”金凌看见金光瑶一直盯着他的脖子,就摸了摸,“小叔叔,我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吗?小叔叔?”金光瑶回过神来,笑着摇了摇头,“无事,大概是最近事情比较多,没休息好,阿凌你去吧,你舅舅来了我帮你拦着点,不过你要早点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 待金凌走后,金光瑶回想着他脑海里刚刚突然涌出来的画面 ,他用手指刺破腹部,用一根染血的琴弦套上了金凌的脖子,然后他二哥对他说“金宗主,你又撒了一次谎。”这是我死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吗?为什么二哥会叫我金宗主?我又为何会用琴弦套住金凌的脖子?这个地方,是我为母亲所造的观音庙?一瞬间太多疑问浮了出来,但他却没有一点头绪。又过了两日,已经是第五天了,金光瑶决定去一趟观音庙,这个庙并不是为了侍奉什么神佛,而是为了他的母亲,他的母亲因为是娼妓,所以被世人耻笑,我就偏要按着我母亲的样子,造一座像,让世人膜拜。

         刚进观音庙,金光瑶的头便像炸开了一般,他死前所做,所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里一幕幕闪过,他被世人发现他的所作所为,他的二哥与他割席绝交,对他说“金宗主,这声二哥不必再叫了。”他去观音庙找母亲的尸骨准备远渡东瀛,金凌和魏无羡蓝忘机闯入,随后江澄也到了,他与江澄打了一架,聂怀桑被苏涉抓来,他开馆却被炸伤了左手,他为了自保用琴弦套上金凌的脖子,然后聂明玦不知为何被人缝上了头,闯入观音庙,蓝忘机乘机一剑削下了他的右手,最后,他被蓝曦臣的朔月穿心,被聂明玦掐着脖子拖进了棺材。

         金光瑶此刻已是脸色发白,冷汗阵阵,他不知道此刻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,他是该痛,还是该恨?他是应该怨天尤人,还是自怨自艾?他,应不应该去杀了蓝曦臣?

          回到金麟台,金光瑶独自一个人坐在芳菲殿里想了很多,他想到了之前他还在思诗轩的时候,虽然日子很苦,至少娘亲还在,后来娘亲死了,因为过目不忘,他便去做了一个账房先生,也是因为这个,他救了蓝曦臣,那个时候,云深不知处被烧毁,蓝曦臣带着一堆书,他第一眼看见蓝曦臣的时候,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睛好看,再加上蓝曦臣总是笑着的,哪怕那个时候他很落魄,却依然不失风度,也是因为,他们熟了之后,蓝曦臣没有因为知道他是娼妓之子而看不起他,反而更加对他好。

          第六天到了,这天有请谈会,金光瑶早早就起了,本来他就没睡多久,今天请谈会蓝曦臣肯定会来的,之前他最期待和蓝曦臣在一起待着,但是自从他知道他之前是怎么死的之后,他就觉得,和蓝曦臣待在一起是一种让他不能呼吸的事情,他知道他不能完全怪蓝曦臣,虽然蓝曦臣给了他一剑,但是他心里真正怨的却是,蓝曦臣对他的不信任。十多年的交情,他对蓝曦臣过度的关心,以及他藏在心里不敢提起的爱慕,在那一剑刺中的时候,就已经碎了,最后他是想过让蓝曦臣陪着他一起死,但是他放弃了,因为他舍不得,这是自他娘亲死后唯一真心护着他的人了,虽然他真心护着的只是那个帮他一次,看起来乖巧伶俐的孟瑶,若没有之前那件事,蓝曦臣对他可能与对其他的宗主一般无二。

       “阿瑶?阿瑶?”金光瑶挣开眼睛时,他已经在芳菲殿了,他从床上爬起,看着蓝曦臣一脸的忧虑,“二哥,我这是怎么了?”“大夫说你思虑过多,饮食不规律,再加之没有休息好,又喝了太多酒,所以就昏倒了。好好调理就好了。”“多谢二哥了。”“阿瑶何必这么客气,阿瑶最近是因为事务太多了吗?阿瑶要注意身体啊。”蓝曦臣依旧是一脸让人如沐春风的笑。“多谢二哥了。”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, 不管蓝曦臣说什么关心他的话,,金光瑶都只有一句,多谢二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相对无言,“二哥,明天七夕,你陪我一起过吧,我带你去河边放花灯,”“好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 今天是第七日晚上了,金光瑶和蓝曦臣站在河边,一人捧着一盏花灯,蓝曦臣蹲了下来,因为是在金麟台,所以花灯的款式也是金星雪浪,金黄色的烛光映得蓝曦臣的脸更为柔和,笑容更是现得含情脉脉,“阿瑶,你说这花灯真的能实现人的愿望吗?”“人活一世,本就是图个平安喜乐,对于一些事情,都是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”“那阿瑶的花灯上许的是什么愿?”金光瑶看着蓝曦臣一脸好奇,笑了笑“二哥,这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。”“是吗?我对这些不太了解,对了阿瑶,我们再去买一个糖人吧。”“……二哥你上次那个糖人还没吃呢?”金光瑶觉得有点好笑,“那只是个糖人,又不是什么绝世宝贝,二哥你至于那么稀罕它吗?”蓝曦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“那阿瑶,七夕你总要给我礼物的,好歹是一个节日。”“礼物?阿瑶送你一个糖人吧?我来画?就画二哥你?”“那阿瑶可要多画几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 找到了一个画糖人的小摊,金光瑶给了那个小贩一个金元宝,那个小贩高兴的直接就走了,就剩下金光瑶和蓝曦臣,金光瑶就一直画蓝曦臣,画了十多个,蓝曦臣也忍不住想上手画一个金光瑶,不过他画的不好看,但是金光瑶还是赞不绝口,看着蓝曦臣还是觉得不舒服,金光瑶干脆就把那个糖人一直放在手里握着,后来金光瑶想了想,还是蓝曦臣带到了观音庙,“二哥,马上就要子时了,你在这里陪我过完最后一夜吧。”“阿瑶你在说什么傻话,什么叫最后一夜?”“二哥,我其实是个恶人,我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,金光善是我杀的,聂明玦也是我设计害死的,所以我早就死过一次了,不过之前那次死的比较惨,这次我也不求你能原谅我,我就希望你陪着我,过了子时就好。如果你不愿意,你也可以走,但是别突然给我一剑就行。”说完,金光瑶就背对着蓝曦臣,手紧握着那个蓝曦臣做的糖人,“哎。”过了一会儿,金光瑶只听见一声叹息,蓝曦臣在他背后坐了下来,只不过是背对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金光瑶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变得透明,然后再到身体,他赶紧收缩五指,希望能握住蓝曦臣画的糖人,但是透明的手又怎么能握住实物?

          “二哥,阿瑶的愿望就是,希望二哥永远是那个名满天下,雅正端方的泽芜君,还有,一定要记得阿瑶啊。”蓝曦臣站起来,转过身,就看见那个被金光瑶紧紧握着的糖人碎的四分五裂,他只是盯着那些糖人碎片,久久没有离去,何止金光瑶有记忆,他同样也是有的,他之所以背对着阿瑶坐着,就是希望阿瑶能转过身来给他一剑,他之前没有相信阿瑶,所以他这次希望阿瑶能好好活着,希望他可以在他死后,到他的碑前,唤一声“二哥”但是金光瑶选择自己去死,依旧和上一次一样,留他一个人在这世间待着。a

         蓝曦臣把那些糖人碎片都凑到一起,带到寒室,和之前那个糖人一起,封在了一个玉盒子里,世间对金光瑶之死完全不在意,在他们眼中,金光瑶,不过是个恶人,早就在观音庙一战中被泽芜君一剑穿心,和聂明玦一同关在棺材里,永世不得超生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 十分感谢欢欢 @柳长欢

情深不负

金光瑶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这请问世之前所发生的事,他之前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,什么坏事都做过了,所以他在最后逃去东瀛的时候被发现了,然后被自己的二哥蓝曦臣用朔月捅了一剑,被迫和他最惧最怕的大哥聂明玦关在了同一个棺材里,谁成想敛芳尊,一介仙督,却落得个魂飞魄散。

些许是他死得太惨了,所以如今让他有一个好出身,他的父母一直举案齐眉,相敬如宾,他不需要为生存发愁,他的家境不错,人也长得俊俏,学习成绩又好,自是让人称赞,所以他大学一毕业就按照自己的意愿成了一个业余摄影师,天南地北到处跑,等到他到了而立之年再回来帮父母继承家业,他将自己的一生安排的清清楚楚,就连什么时候死去都计划好了,因为之前死的太惨,所以他只求这一生平平安安,不去惹是非,也不去和他人勾心斗角,最重要的是,再也不会有一个人,说着信他,却给他致命一剑。但是他不恨蓝曦臣,他只是怪他,怨他没有相信他,因为蓝曦臣是唯一一个,曾经一直相信着他的人,哪怕,他没有相信到底。

金光瑶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苏州,之前他还没被朔月穿心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去这里,那个时候还有一个俊逸淡雅,笑得让人如沐春风的男子愿意让他叫一声二哥,对他说一声“我信你。”可惜世事难料,他的二哥还是没信他到最后。

金光瑶没什么心情去拍照了,随便逛了逛就离开了。

回旅馆的路上他发现了一家花店,这家花店里有他之前喜欢的金星雪浪,于是他就走了进去。

“请问你需要什么花?”店员的声音响起“金星雪浪”“请问有金星雪浪吗?”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,金光瑶抬头一看,下意识就想出去,“阿瑶。”“这位先生认错人了吧,我不认识你,也不知道什么阿瑶。”

说完就出去了,“先生,你还要金星雪浪吗?”“要,你店里有多少,我全要了。”说着蓝曦臣拿出手机,打电话给蓝湛,“忘机,你帮我问问魏公子,他能不能查到阿瑶住在那里。”

过了没一会儿魏无羡电话就来了,“金光瑶在苏州,住在清泽旅馆,目前是业余摄影师,最后,没有感情纠纷。大哥你加油!”

晚上八点,金光瑶准备出门去吃松鼠桂鱼和生煎,刚一出门,就看见蓝曦臣开着一辆白色的跑车停在他面前,笑得依旧如沐春风,“阿瑶,上车。”金光瑶一直对蓝曦臣都留有余地,所以根本狠不下心去拒绝他,刚打开门,就看见一束金星雪浪摆在右边的座位上,白色的金星雪浪内瓣狭长而皱叠,质地细腻的花瓣上沾着些水珠,娇嫩又柔美 。

“蓝大公子这是看上那家美人了,买了这么大一束花去讨美人欢心,不过你把花放在这里我也坐不了啊,要不你去接美人,我就先走了。”

蓝曦臣赶紧下车去拉金光瑶,然后把那束娇艳欲滴的金星雪浪递给他,“这花,当然是给阿瑶这个美人的。”“蓝大公子别忘了雅正啊。”金光瑶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蓝曦臣,捧着那束金星雪浪上了车。

金光瑶不知道蓝曦臣要带他去哪里,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,就一直不说话,蓝曦臣以为金光瑶还在生气,不想和他说话,也就一直没说话,气氛就一直尴尬着,后来金光瑶看见一幢别墅出行在他眼前,车开到别墅门口的时候蓝曦臣带着他进了别墅,“怎么着,蓝大公子准备在这里杀人分尸吗?你带剑了吗,没有剑你怎么杀人?”蓝曦臣刚刚打开灯,暖黄色的灯光晕染开来,金光瑶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更现白皙,“阿瑶,你明知道我不会再……伤你。”

“这可不好说,蓝公子雅正端方,我这个恶人怎么敢高攀?”金光瑶说完这句话就又不说话了,蓝曦臣本来就不会说好话讨人欢心,再加上一直觉得自己错了,更加不会为自己开辩

“你难道不饿吗?”金光瑶有些不耐烦,“你要没事我就先走了。”“阿瑶,你是不是还在怨我?”“不敢,蓝大公子当初可是为民除害,我一个奸诈小人,哪敢怨你啊。”“阿瑶,你就不能,再叫我一声‘二哥’?”“我要是没记错的话,当初是你不让我叫你二哥的吧?我这可是完全在听你的话,你应该开心的。”

过了一会,蓝曦臣说道“阿瑶先吃东西吧,别饿着。”蓝曦臣将金光瑶带到餐桌边,让他坐好,又让人上好菜,就借口有点事去阳台给蓝忘机发求助短信。不一会儿就收到回信了“大哥,我是魏婴,你要想哄金光瑶就不能太木讷,我看金光瑶心里还是有你的,不然也不会和你一起吃饭了,你要投其所好,不能急,慢慢来,迟早会追到手的,加油啊,哈哈哈哈!”

金光瑶觉得蓝曦臣特别不对劲,明明之前是一个雅正自律的人,但是他最近走哪都可以看见他,晨跑可以看见他,吃早餐可以看见他,他去到处拍照收集素材的时候蓝曦臣就会陪在他身边,然后适时递上一瓶水,再送上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。

就这样过了几天,但是蓝曦臣却突然不见了,晨跑不在,吃早饭不在,拍照收集素材的时候不在,总之一天没有看见蓝曦臣,金光瑶还有点不适应。

金光瑶吃了晚饭又在外面转了一圈,才回的旅馆,刚刚洗了澡,正准备看看今天拍的照片,就听见有人在敲门,金光瑶刚开门,蓝曦臣就往他怀里扑,还一边嚷嚷“阿瑶,你别怪我,阿瑶,我心里有你的,阿瑶,原谅我好不好,阿瑶……阿瑶……”

金光瑶不想听一个酒鬼说胡话,把他扶到浴室,本想让他自己洗澡,结果蓝曦臣待在浴缸里就不动了,金光瑶只好帮他把衣服脱了又帮他洗了澡,再换上浴袍,不过只有一张床,金光瑶想了想,还是让蓝曦臣睡床上,他打地铺。地上硬邦邦的,一点都不舒服,金光瑶觉得自己很亏,本来自己和蓝曦臣已经没有关系了,自己居然还为蓝曦臣着想。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,自然就没发现蓝曦臣从床上下来,把他抱了上去,紧紧搂在怀里。第二天早上,金光瑶在蓝曦臣怀里醒过来的时候先是懵了一会儿,下意识就去欣赏蓝曦臣的睡颜,直到蓝曦臣睡醒,两个人对视上,蓝曦臣依旧是笑着的,“阿瑶,早上好啊。”

早餐店里,蓝曦臣看着金光瑶,说道“阿瑶,之前是我没有及时看清楚自己的内心,让你受到了伤害,你,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,让我们两个能一直在一起,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好的。”金光瑶依旧垂着眼眸,一言不发。

蓝曦臣的手在桌子下面握成拳,手心里都是汗 “蓝曦臣,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,不会离开我吗?”“会,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
“小矮子你这么快就屈服了啊?”薛洋的声音在金光瑶身后响起,旁边还站着晓星尘,“成美你别说话,你还不是道长对你好一点你就屁颠屁颠的跟着人家,都快忘了你爸爸我对你的养育之恩。”曾经嚣张跋扈 不可一世的男孩也在真情实意的呵护下变为了开朗的男孩。

他们都曾经历过黑暗,所以他们格外渴望光明,明知道太阳温暖却又灼热伤人,却还是愿意像飞蛾扑火一般,只为吸取那一点温暖。

敛芳

      又是一年梅雨季节,离金光瑶死去已经过了三年了,蓝曦臣一直待在寒室中,耳边一直回想着他说过的话,和金光瑶说过的话,“金宗主,我说过的,你若再有动作,我便会不留情面。”“蓝曦臣,我这一生撒谎无数害人无数,如你所言,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,天下的坏事我什么没做过!可我独独从没想过要害你!”

       世人皆传,泽芜君雅正端方,在观音庙一战中更是大义灭亲,亲手杀了大恶人金光瑶,虽然封棺大典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太好,但泽芜君是什么人,世家公子排行榜第一,再难过也能被理解为,泽芜君曾与金光瑶义结金兰,如今就算已割袍断义,但还是念着往日的情分,更是称赞一声重情重义。

      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是第三年了,金星雪浪开了又谢,只是再没有一个人从花海里缓缓走出,笑弯一双好看的眼,笑吟吟地唤他一声二哥。

      云深不知处禁酒,蓝氏双壁却为情所困皆视若无睹,蓝忘机问灵十三载,等到不归人,蓝曦臣独守三春秋,那人却早已魂飞魄散,不得超生。

      他的阿瑶因出生所困,永远背负着娼妓之子的标签,明明射日之争中为了大局进了温氏,却要被世人指着脊梁骨喊作偷技之徒,被金光善踹下金麟台,却连一句“疼”都无法光明正大的说出来。看似坏事做绝的人却没有伤他分毫,哪怕最后他用朔月将他一箭穿心,他的阿瑶也没有害过他。

     “苏悯善不过因为当年我记住了他的名字就能如此报我。而你,泽芜君,蓝宗主照样和聂明玦一样容不下我,连一条生路都不肯给我!”这是阿瑶对他说的最后的话,他说着相信阿瑶,却给了他穿心一剑,就连最后,也是他将他逼上绝路,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  从观音庙一战后,世间再无金光瑶,独留泽芜君风采依旧,雅正端方。

      问灵日日奏,故人何时归。